飞书的重组之路：波动与转型

8月初，一位企业IT负责人登录飞书时，惊喜地发现侧边栏多出了一个名为“豆包”的新入口，图标是一个短发女孩。然而，仅仅一天后，入口的名称改为“豆包工作”，图标也变成了蓝色的莫比乌斯环。整个8月，“豆包工作”“豆包知识问答”“企业豆包”等名称和图标频繁改动，让人不禁困惑，“这些到底有什么用？”与此同时，飞书的代理商们也面临着同样的局面。一位接近飞书的人士向报道透露：“现在的重心是豆包工作。未来，企业可能会购买100个豆包工作的席位，免费赠送100个飞书的席位。”另有代理商表示，每次产品形态有所调整，就需要重新制作路演材料，客服经理需要不断给客户讲解新的入口和功能。

这一系列调整的开端可以追溯到7月30日，那天飞书宣布将产品并入豆包。相关人士透露：“产研团队并入豆包，销售团队则并入火山引擎，人员调整在所难免。”接下来的30天，字节跳动采取了果断的行动，迅速整合。过去几个月，字节在TRAE和扣子的市场投放和更新上颇为激进，TRAE Work曾与腾讯的WorkBuddy争夺央视广告的黄金时段。8月24日，字节宣布将TRAE和扣子合并入豆包，并于次日推出独立的“豆包工作”。在阿里，也上演着类似的整合戏码。8月3日，由QoderWork、悟空和MuleRun三款产品整合而成的千问办公开启了公测，员工被分配到阿里云和钉钉的销售团队。

有趣的是，虽然豆包快速吸纳了TRAE和扣子，阿里仅将QoderWork并入千问办公，且Qoder团队依然独立存在，产品更新频率反而加快，官方公众号的日常更新依然持续。一位网友调侃道：“一个Qoder竟然运营了六个平台。”整合产品虽易，但真正合并人心的难度不可小觑。行业人士指出，大型科技公司的产品整合与变革，绝不是简单的一封全员信。员工的期权置换、职级调整、KPI重建、商业化指标的归属，其中隐藏着诸多冲突与故事，员工和客户仍需时间去适应这些变迁。

曾在飞书工作两年的员工杨鑫对此感受颇深。她提到，飞书并入豆包后，组织中人心两极分化：产品职位大体保持不变，但考核标准却要求与“豆包工作”协作，而销售和售后团队则多处于不满与抱怨中。过去，销售飞书只是完成KPI的一部分，如今，销售豆包工作也成为了新的配额。关于佣金的计算方式，飞书和豆包工作已实现联动，若开通其中任一会员，客户即可同时使用豆包与飞书的AI功能。8月25日，豆包工作还向用户赠送了30天的会员权益，涵盖飞书的AI功能。

显然，豆包工作是目前更具战略意义的产品定位。前述代理商确认：“未来的重心必然是豆包工作，目的是消耗Token。”在她看来，飞书的品牌形象将逐步弱化为“协同办公的支持平台”。回忆起飞书的转型历程，杨鑫表示这七年来的三次重大变化透着相似的逻辑：首次从免费模式转向按人收费，随后从席位销售改为售卖AI点数，最后则是从产品销售转向Token销售。转型的背后，其实是从管理效率到功能调用，再到推理算力的逐步演变，定价权也不断从CIO手中交给了模型制造商。

杨鑫对第二次转型和飞书的Aily商业模式颇有微词，“客户消耗越多，负担越重”，这种点数模式实际上妨碍了客户真正使用AI工具的积极性，而企业显然希望工具能够得到高频使用。她认为，豆包目前的席位销售模式更加合理，企业能够轻松预算成本，减少使用压力。

然而，在变化中，员工的担忧依然存在。一位在8月离职的前飞书员工表示，产品和上级频繁变动使得他负责的客户也不断更换，导致原本稳定的服务关系受到影响，其中一家曾被寄予厚望的客户，最终因销售战略调整被转交给他人，这样一来，之前投入的资源也成为客户的经济负担。

为了稳定员工情绪，媒体在9月1日报道称，飞书的员工获得了豆包和飞书的期权。但是，内部人士表示：“期权主要分配给管理层和部分算法研发人员，销售和服务团队并未获得，基层员工更是无法涉及其利益。”飞书的“先进产品”故事在实际操作中并不那么顺畅。